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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的魚

時間:2019-06-19 15:46:05   來源:欽州日報      作者:米暉春   編輯:顏興

米暉春

“兒子,今天村里的山塘放水了,給你帶了幾條魚,給你媽放在廚房里了,我先回老家了。”“嗯,知道了,爸。你吃飯了沒?”

父親今天又給我送來了幾條魚。

父親在我出來工作之后,總是給我時不時送來幾條魚。他常說這魚是這村里山塘養的,干凈好吃,那魚又是隔壁村山塘清水魚,新鮮清甜。至今,父親給我送過的大大小小的魚,我已記不清多少。

我喜歡吃魚。有一次回老家,父親買了一條大草魚。我吃過之后,隨便說了一句,這魚挺好吃的,在我那里都沒辦法買到。父親聽了之后,笑了笑。就那以后,父親每次一買到新鮮的土魚,就打電話叫我回老家。

剛開始,我也常回去。隨著工作的忙碌和家庭的繁瑣事,父親的電話我常以沒空閑推掉了。父親也慢慢習慣了,好一段時間沒有打過我的電話。妻子也覺得奇怪,還說怎么不見爸叫我回去吃魚。

我想父親或許是怪我了。剛想拿起電話,給父親撥過去。不巧,電話剛好響了,是父親的。“爸。”“我知道,兒子,你忙。我又買到了一條新鮮的土魚。”“爸……”“我也知道,你沒空回來,不過我已經把魚送過來了,現在在你樓下,你下來開一下門。”

我走到陽臺往下看,看到父親拎著兩條魚站在門口。等我跑下樓去,只看到魚掛在了門把上,父親早已不見了蹤影。我跑出小區的大門,只見父親騎著電動車遠去的背影。

我回來拎起魚,鮮活得很。看著這魚,勾起了我童年的回憶。小時候,家里比較窮,能吃肉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,家里沒有選擇菜肴的權利。可我又是幸福的,因為父親。父親每到夏天,總會比別人晚回家。有一次,我還和母親打電筒去找他。那晚,我在小溪邊看到了父親的身影。在月光下,父親在認真地摸著魚,那腰,彎得像一座堅硬的拱橋。看著滿身泥巴的父親,我流淚了。就在那晚,我吃到了一頓豐盛的晚餐。

現在,父親老了,早已不再摸魚了,但他仍記得我愛吃魚。特別是近些年來,給我送的魚越來越多。

在我有了小孩之后,這個魚更成了父親眼中的至寶。他每天都會打電話,問我們有沒有煮魚湯給孩子喝,孩子愛不愛吃這種魚。有時候他也會責問我們,怪我們沒有變換烹飪方式。有一次,因為魚已經吃完幾天了,我也沒在意,畢竟小孩吃多了,不那么喜歡吃,就沒有給父親電話。等到中午我下班回家,發現廚房的桶里又裝滿了魚。我就問母親,是不是打電話告訴父親了。母親說:“你父親是算著時間的,一大早就送魚過來了,還怪你沒打電話。”

父親的魚,是吃不完的。我作為他的孩子,卻從來沒有認真為他買過一回魚。父親常說,不用給他買什么東西,家里都有,沒有了的話自己買,我們買的不合適,浪費了。是啊,我又能為父親買什么呢?就算是電話問候也少,反而是父親每天都打電話,說是找孫子聊天。小孩才一歲多,口齒不清,哇哇亂叫,可每當這時,電話那邊早已笑聲滿屋。

時間飛逝,父親已老了,可他送魚的腳步一直在路上。 


責任編輯:顏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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